一九四八:急转而下的战局

第一节中野走出大别山,中原战局逆转

1948年3月,由于中野在大别山实在无法立足,被迫转出大别山。1948年5月9日中原军区成立,晋冀鲁豫野战军团正式改称中原野战军。这是解放战争真正的转折点。中野走出大别山,战局立刻出现重大变化。

首先华野外线兵团、陈谢兵团卸下了策应中野的包袱,可以充分发挥自己机动灵活的特点,可以任意选择最有利的预选战场作战,重新掌握了战争主动权。

中野进入中原,彻底摆脱在大别山既无法立足又处处被围攻的窘境,在下辖7大军区31个军分区支援下,如鱼得水。在中原纵横驰骋,既独立作战,又与华野外线兵团、陈谢兵团相互呼应,中原棋路一下子走活了。

中野、华野外线兵团、陈谢兵团等三只大军在中原纵横驰骋,或围点,或打援、或断“线”、中原大地处处烽火,国民党中原防御体系被搅得稀烂。由于国民党高层反应迟钝,面对解放军的反攻进退失据,处处被动挨打,用兵思路一变,整个解放战争局势就在短短几个月发生颠覆性逆转。

转折点之析

毫无疑问,1948年是解放战争决定性的一年。这一年里国军精锐部队基本丧失殆尽。国民党失去大陆也成定局。但是,关于解放战争的转折点,历来有不少说法。

八九十年代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主流宣传是“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更多的时候则认为是辽沈,淮海和平津“三大战役”,当然也有一些少数人的看法,例如认为是“三大战役”之前的济南战役,或者更早得多的孟良崮战役,等等。

这些观点都经不起推敲。所谓转折点,当然是指战场形势出现关键和实质转变的时间。既然称为“转折点”,那么在这个点之前,蒋介石应该仍有战略上取胜的可能;而在这个点之后,国民党就败局已定,区别只是败多败少,败早败晚,败得难不难看的问题了。

由是观之,“三大战役”之后,国民党的确败局已定,但这是智力正常的普通人都能一眼看到的事实,完全没有技术含量。如果国军将领都是这个时候才知道败局已定,那他们就真的太饭桶,解放战争也不用打4年,1年就够了。

分析“三大战役”的过程可以发现,不仅这三个大战役,而且几乎所有的小战役和战斗都是由解放军主动发起,积极求战,国军则是被动应战,甚至消极避战。这和解放战争前期和中期的情况完全不同,那时候解放军是尽量避免主力决战的,国军也敢于主动进攻,积极寻求决战的机会。

这就说明在三大战役前,甚至在济南战役之前,这场战争就已经达到了转折点,大多数国军将领和部队也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个转折点,感觉到前途的阴暗和渺茫,失去了打赢的信心。当然,解放军上下更能感觉到这个转折点,因而士气高涨,信心爆棚。

双方以这样的状态进行决战,结果可想而知。

因此在济南战役和三大战役中,国军绝大多数部队,包括那些曾经战功赫赫的部队的表现简直一团糟,不仅输,而且输得十分窝囊,投诚和“起义”的也数倍于前,只有黄百韬等少数部队还算打出了应有的水准。济南战役很明显地就是解放军主动求战,国军守军被动应战,援军消极避战,而就战役规模和济南的重要性来说完全不应如此。那么显然,真正的转折点肯定是在济南战役之前。

1948年8月是双方休整和总结的时间,这个转折点只能出现在1948年3月-7月间,主要由三个“小三大战役”组成。这三个“小三大战役”分别是:四战四平、临汾-晋中战役、豫东-兖州战役。

下面我们来回顾这些重大战役过程及其深远影响。

第二节转折点之四战四平

在解放战争期间,四平的争夺绝对是决定东北局势的风向标。1946年3月一战四平,我军消灭了国民党收编的东北土匪,拿到了这个战略要地。1946年4月二战四平,我军被杜聿明集团击败,奠定了国民党在东北的优势地位。1947年6月三战四平,陈明仁血战守住四平,让我军夏季攻势提前终止,国军在岌岌可危的情况下撑住了东北的局势。

1948年3月,我军在冬季攻势中势若破竹,先后占领彰武、鞍山、营口、法库、开原等中小城市,累计歼灭国民党军五万余人,争取一个师起义。在此情况下,林彪第二次决定攻打四平。1948年2月27日,林彪下达作战命令,以1纵、7纵及3纵一部、独立第2师、总部直属炮兵团承担攻城任务,由1纵司令员李天佑、政委万毅统一指挥。

此时东北我军已经占据绝对优势,东野已有12个主力纵队,加上地方部队共有105万人,而东北国军不仅实力只有东野的一半,而且龟缩在若干个孤立城市据点里,态势非常不利。更奇葩的是,48年1月担任东北剿总总司令的卫立煌到任后基本无所作为,对国民党任何军队或城市遭受攻击一律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当时的四平守军仅有一个在第三次四平争夺战中伤亡惨重仍未恢复元气的第88师,以及第71军和新1军的留守人员、地方民团,计一万九千余人。

外无必救之军,内无必守之城。四战四平也就没有了悬念。

1948年3月4日,东野攻城部队开始外围战斗,集中力量扫清四平守军的外围支撑点。各部队分头进攻,先后攻占了海丰屯、徐家窑、新立屯飞机场、师道学校、红嘴子,东门外地堡群以及城北制高点三道林子,到1948年3月10日国民党军外围支撑点全部被东北人民解放军肃清。1948年3月12日7时40分,总攻开始。第一纵队从西北、正北两个突破点向城里攻,第三纵队从东北、东南向城里攻,第七纵队从西南往城里攻。8点钟,三个纵队相继突破国民党军之防御堡垒,攻入市内。突入路东的人民解放军第一纵队,采取迂回穿插战术,把国民党军的防御体系打乱,随即组织部队连续发起猛攻。激战至深夜,国民党部分残兵缩到两个据点。

守军指挥官彭锷仓皇间带着一千余人向北突围而去,扔下了仍然坚持在阵地上的大部分国民党第88师官兵。1948年3月13日晨,东北人民解放军经过重新组织和准备,对国民党军残部发起最后猛攻。7点整战斗全部结束。

这次战斗共歼灭国民党军1.9万余人,其中生俘1.56万余人,毙伤3780人。

攻占四平意义甚大。

1948年3月之前,国军在东北战场上虽然形势不利,但真正成为“死棋”却是在四平陷落之后。因为在此之前,国军要撤出东北,收缩到关内,所面临的只是政治上的压力,军事上仍然是可行的——因为国军占据四平,就控制着长春到沈阳的主要交通线。

蒋介石在1948年初就有撤出东北的打算,只是还想观望一段时间。由于东北事实上由国民政府管治的时间很短,东北的政治势力在国民政府中的影响并不大,因而实质的政治压力也不会很大,主要是面子问题。如果军事上的确危急,面子还是会让位于军事的,蒋介石不会蠢到连这个轻重缓急也分不清。

但四平陷落后情况变得复杂了。长春断了后路,而被包围在长春的有整整十万国军,里面包括中央军新7军以及地方部队60军。这么多为“党国”效忠的军人如果撒手不管,必将让其他国军官兵为之心寒。军心一散,后面的仗就更没法打了。因此48年3月后蒋介石对东北虽有撤退的想法,却一直犹豫不决,没有真正付之行动,也就不难理解了。所以,解放军攻克四平对东北以至全局的意义,实际上比攻克锦州还要大。

反观卫立煌对解放军攻击四平居然不管不问,实在是陷东北国民党军队于死地的愚蠢之举。

第三节转折点之临汾-晋中战役

临汾战役

1947年12月,解放军三打运城后终于攻陷该城,国军防守部队13000余人全军覆没。运城解放后,国民党军在晋南仅剩下临汾孤城。

运城攻克以后,徐向前决心把攻占临汾作为1948年春季的第一个战役。夺取临汾,可使晋冀鲁豫和晋绥、吕梁地区连成一片,并可下一步北上晋中,围攻太原。徐向前指挥解放军第八纵队、第十三纵队、太岳军区8个团和吕梁部队一部,发动临汾战役。

临汾古称平阳,位于晋南平原的汾河谷地,相传是古帝尧王建都的地方,因此又有“尧都”之称。它东扼太岳,西临汾河,北接晋阳,南通豫陕,既是山西南北相通的咽喉,又是太岳和吕梁两大山脉东西联结的枢纽。城池依自然地形建在一个大土丘上,内高外低,墙高壕深,东关亦有城墙,规模仅次于古城。整个城郭状似卧牛,易守难攻,故人称“卧牛城”。

日军侵华期间,曾在这里修筑了坚固的工事,阎锡山在原日军城防工事基础上,又精心构筑了防御工事,构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

第一道防线是外围警戒阵地,以城东城南城北2.5公里、城西7.4公里内的较大村镇的据点和主要建筑物的据点构成,各个据点都筑有高碉、明暗火力点及外壕、劈坡、鹿砦、电网、雷区等障碍物,形成独立的支撑点。其中,城南尧庙据点,主要是为了防守飞机场和城南一线,火车站据点,是突出东关的一个据点,电灯公司据点,成为东关第二个前进阵地;城北的郭家庄,地势较高,在这里修起了护卫城北一线的外围据点,临汾城西,紧接汾河,城的西门正对汾河渡口,且城西居高临下,攻城部队不易接近,为此于西门外左侧高地,也筑了一个据点,以护卫西城防和掩护渡口。

第二道防线是护城阵地(也叫环城阵地),以环城周围的27组碉堡构成,每组三碉,品字形配备。每组又以一个以水泥、片石构筑的较大的坚碉为主碉。此种据点,一般距城50-80米。每组碉堡的四周还有地堡和暗火力点,并挖有外壕,设有铁丝网、鹿砦、雷区等副防御物,有的还有暗道通向城内。这些明碉、暗堡相互之间、与城墙之间又构成严密的立体交叉火力网。

第三道防线是外壕和城墙阵地。外壕在旧护城壕基础上挖成,深20米,宽30米,紧贴古型青砖砌成的城墙。城墙高15米,上厚10米,基厚20-30米。城墙的上中下三层分别设置了火力点,可对不同距离、不同角度实施全天候火力控制。第一层叫上层阵地,即在城墙四角和四个城门楼上构成火炮、轻重机枪、步枪、火焰喷射器等多种火器联合使用的据点工事;第二层叫伏射工事,即把城墙半腰挖空,构成轻机枪、步枪和火焰喷射器的暗掩体;第三层叫下层阵地,即在城墙根周围向外挖出低矮的地堡,对城墙外只有射击口,没有出入口。

第四道防线是城内纵深阵地和地道工事。城墙之内有一道宽、深均为3-6米的内壕,壕内每隔15米有一个伏地堡。城内沿街各要道和高大建筑物上,筑有11个巷战据点。交战中,国军还在鼓楼东侧挖了一道战壕和许多步枪、机枪掩体。除此以外,在城东偏南与主城相连的东关,相当于主城的1/4,东关城墙的高度、厚度及周围的工事,仅次于主城。

对这样坚固的设防,国军守城总指挥梁培璜曾说:“八路军作战,向来是以多胜少,我们把临汾城周工事,筑成法国的‘马奇诺’,来他个以少胜多。”

临汾国军最高指挥机关为“保卫临汾总指挥部”,除总指挥阎锡山第6集团军中将副司令、晋南武装总指挥梁培璜外,副总指挥为阎锡山61军副军长娄福生、66师少将师长徐其昌、胡宗南部30旅少将代旅长谢锡昌。守军有胡宗南部30旅(欠89团)和27旅炮兵营,阎锡山部61军66师、补充1团、2团,以及保安团、保警队、爱乡团等。总兵力约2.5万人。梁培璜为固守临汾,长期固守,战前储备了大量武器弹药和粮食物资。

蒋介石在运城被攻克后,为了保住临汾,牵制晋南解放军对西北战场的支援,除令胡宗南的第30旅留守临汾并不断派飞机助战外,又令阎锡山在晋中的66师增援临汾。阎锡山也视临汾是太原的南部屏障,号召“保卫临汾,就是保卫太原”,要求部下“与城共存亡”。

临汾工事很坚固,守军也顽强。临汾攻击战整整打了72天,但是援军却连人影都没看到。外无必救之军,内无必守之城。再坚固的城市,没有援军总有被攻克的时候。如此战路要点阎锡山居然没有动用全部力量增援,其战略眼光实在太差。

为加强临汾防卫力量,阎锡山作出决定,由参谋长郭宗玢起草命令,派驻介休的国军66师徐其昌率部接防。同时,为了统一指挥调动临汾守军,任命临汾守备军第6集团军中将副司令梁培璜兼任晋南武装总指挥。

1948年2月21日至23日,解放军在翼城召开了营以上含工兵连排干部动员大会。徐向前指出春季攻势第一个战役计划,目标就是打临汾。一场大仗恶仗即将打响了。

战役第一阶段是扫清外围、形成三面攻城之势。经过一周的激战,解放军夺取了城外的大部主要阵地。徐向前的指挥所随即前移进驻东堡头村。

国军第6集团军副总司令兼晋南武装总指挥梁培璜字太璞,河南光山县人,保定军校第三期毕业,历任旅长、军参谋长、副军长、军长等职,是王靖国系的骨干成员,又是阎锡山的“铁军组织”的二十八宿之一。面临解放军的铁壁合围,他凭借坚固的工事和强大的火力坚守待援。在高级军官的会上宣布“八杀”的命令:

奉令进攻迟延不进者,杀;

奉令赴援迟延不进者,杀;

未奉令放弃守城者,杀;

邻阵被攻有力不援者,杀;

邻阵被陷不坚持本阵地者,杀;

主官伤亡次级不挺身而代行职务者,杀;

滥行射击虚报弹药,阵前无敌尸者,杀;

谎报军情企图卸责者,杀。

解放军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向城垣附近实施猛烈突击,国军依托集团工事组成密集的火网,部队前进受阻。临汾城池呈“吕”字形。上部的小“口”朝东,没有设关,不仅有密集的居民建筑,而且有坚厚的高大城墙护卫;下部的大“口”座西,背靠汾河,其西、南、北三面设有城垣、城门,设有城关。城西紧靠汾河,解放军无法展开;城南为开阔地带,国军设防严密,形成体系,使进攻部队很难接近城垣;城北地势较高,有登城阵地,国军守备薄弱,但开阔地深广,解放军无法隐蔽接近国军;只有东关是攻城解放军实施突破的有利地段。梁培璜也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将东关作为主要防御方向,将战斗力比较强的第66师放在这里扼守。

解放军决定改变从东、南、北三面攻城的作战方案,把城东与城北作为重点攻击方向。命令以十三纵向东关突击,力争打击第66师主力,并策应城北解放军攻城;以八纵第23、24两旅位于城北北门及以西地段,主攻兴隆殿等要点,以太岳部队4个团位于北门以东地段,主攻日本坟等要点。战斗打响后,两支解放军注意协同,在攻击过程中形成合力,破垣入城;以八纵第22旅及太岳部队两个团,位于城南助攻,牵制国军。

3月22日子夜,解放军攻城部队炮兵开始实施火力准备,为数不多的大炮小炮一齐向城墙部位轰击。3月23日,解放军发起全线进攻。

十三纵39旅突击东关屏障——电灯公司。电灯公司这个要点被国军视为“生命线”,它紧靠城垣北侧外壕边沿,筑有一道道的围墙,挖掘了不少暗道和外壕,明碉暗堡加多种类型的铁丝网,构成了独立的“小城堡”。

解放军破国军3道战壕,陷两座碉堡,国军前沿阵地被突破。

国军66师师长徐其昌亲到东关地道口督战。炮群猛轰,援兵蜂拥而上。解放军与国军展开逐屋逐地争夺。房塌墙倒,工事被打平了,国军用弹药箱装土垒起来,继续抗击。

血战数日,国军7次反冲锋失败,解放军攻占了电灯公司阵地。

解放军38旅从东南方向猛攻东关城垣。坑道爆破,炮火轰击,城垣上终于打开了一个缺口。敢死队登上城头,国军拼死抵抗。解放军后续部队跟不上来,敢死队被国军压下城头。

4天后,38旅向东关发起第二次攻击。城垣被炸开了。数支敢死队冲向城头。国军凭借交叉火力死命抵抗。狭窄的缺口上,解放军兵力施展不开,炮火支援不上,死伤者众多,被逐下城垣。

与此同时,国军在城北与解放军反复争夺,虽失掉4号碉堡等阵地,但仍与解放军形成对峙状态。

激战20余天,解放军在伤亡巨大后,基本扫清临汾外围国军之据点,但攻城却在国军的顽强反击下未能实现。战斗中解放军八纵24旅王墉旅长到城北看地形,被击中阵亡。

3月31日,解放军决定采用爆破方式炸开东关城门城垣后攻城,随即安排两个团进行此项隐蔽工程作业。具体的方法是:在控制外壕的同时,都进行破关的坑道作业。坑道作业完成后,由工兵指导传装炸药和安放雷管。爆破成功即并肩登城,将国军66师歼灭。为了确保结果,解放军工兵连连长到东关电灯公司侦察,选择坑道作业的具体位置。

十三纵39旅3月23日及27日两攻东关后,东关外东北角,除剩下电灯公司的烟囱和残缺不全的围墙外,其他建筑已成一片废墟。决定以电灯公司的断墙为遮蔽,向东关墙底下挖掘坑道。为防备国军破坏坑道,需挖掘四条。从电灯公司的南墙位置往外挖两条。定了坑道掘进位置后,尽快在电灯公司的外壕挖一条交通壕,再从交通壕挖一条坑道通到东关外壕,以便把东关外壕控制起来。

夜里,国军防备解放军再攻东关,不停地发射照明弹,解放军挖掘作业只得等国军的照明弹灭时才挖,照明弹一亮就停下来。这样停停挖挖,挖挖停停,进度很慢。后步兵在正面垒一道30米长的隐蔽土墙,挡住国军的视线。

当天晚上,解放军挖掘多条有掩盖的交通壕。

4月5日,坑道顺利地挖到东关外壕边。

1月8目,破关坑道完工。

4月9日,装炸药,安放导火索和装置炸药雷管16000斤。

4月10日上午,进行坑道爆破前最后一次检查。

阎锡山命娄福生乘飞机飞抵临汾城,降落在刚修好的飞机简易跑道上。

61军副军长娄福生来到团以上军官会议上,传达了阎锡山的手令:“援兵不日即到,援兵未到之前要靠现有武装死守临汾,全体将士要与城共存亡,城存成功,城亡成仁。”

4月10日,解放军92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同时开火,对国军阵地实施射击。一小时后,营连的各种火器同时射击,火力准备持续两小时,国军东关阵地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接着,升起了两颗信号弹,司号员吹响了一长两短的号令——这是爆破城墙的信号。两声巨响,地动城摇,石块、砖土铺天盖地而来,落在人们附近,16000多斤炸药把城墙突出部炸成了两个不规则的大缺口。霎时间,解放军在坑道爆炸后的烟尘下,分别从两个爆破口向城头冲锋。在东关城楼东北角突击部位置的解放军30名敢死队员由于隐蔽点离爆炸现场太近,除10人幸免外其余全部被炸死了。解放军敢死队员跃上城墙和内壕,迅速抢占春牛巷,突击成功。

当敢死队员冲到东大街街口时,被国军火力压制住。这里的碉堡四周挖有树米深的内壕。碉堡机枪与内壕边沿的火力点组成交叉火力网。经过解放军的爆破,碉堡被炸毁。当敢死队员正要进碉堡取枪时,东大街的国军忽然端着刺刀反冲锋,双方在街巷中近距离撕杀在一起。

夜间战斗,国共两军形同捉迷藏,谁也看不清谁。当解放军从突破口冲向春牛巷时,挤在伍边有一群人,抬着一挺重机枪,随着飞速前进。一个战士问,“哪部分的?”该队中的一个人不耐烦地回答,“2营机炮连的!”解放军都以为是兄弟部队机炮连的,遂相安无事。当炸药包燃烧升起的火光把东大街口照得和白天一样明亮时,才发现和他们挤在一起的那个重机枪班的人,左臂未缠白毛巾,穿的是灰军衣,帽子上有洞,是国军!

东大街口两侧是内壕,只留街口通道,是进入东大街的关口。大街上国军修建大小碉堡几十个,每碉配备机枪,构成既能够互相策应、又能够独立守备的纵深防御体系。

这些碉堡里的国军用机枪封锁着大街口,一场艰苦的巷战开始了。解放军爆破组未到达目标就被打了回来,于是又重新组织火力爆破,院墙内掩体被炸垮,部队冲了进去,占领了东大街的一座院落。这就为进一步向守军指挥部进攻找到了一个立足点。爆破组实行强行爆破地堡的办法,占据了半条东大街。后又占领了国军66师师部。

4月15日,双方攻守护城壕外围据点的战斗打响了。攻城部队每一块阵地都要遭到国军拼死抵抗和反复争夺。

太原的空军飞机一次又一次的轰炸,连续轰炸使解放军刚挖开的坑道又被塌埋,伤亡惨重。

这一带国军想利用房屋进行抵抗,于是解放军就用炸药炸掉房子,国军只好退到城墙下的三个大土堡阵地。解放军连夜挖了三条堑壕,并多条暗道挖到敌人尚控制的外壕的中部和底部,把腰部作为火力点,把底部作为出击洞口。当出击暗道挖好后,解放军即集中全部火炮和轻、重机枪,压住国军城墙上的火力点。同时打开已挖好的暗道口,多路多组同时进入外壕。在腰部火力点的掩护下,以炸药包、手榴弹和连续爆破的手段进攻,并拾来火车铁轨,在外壕壕底构筑起上、中、下三层火网,并设置附防御物。

准备再次攻打国军1号碉。敢死队跃进到国军1号碉阵地50米的几个坟冢前面停下来,一字长蛇阵向后延伸,卧倒在地,使着铁锹挖掘战壕。凌晨3时,一条150多米长的锯齿形交通壕挖成了。并向左右两边挖筑了两个加盖的机枪掩体。工兵班乘机潜入1号铁锹下的密洞内埋放500公斤炸药。下午5点又一次大规模的爆破后,1号铁锹阵地东面被炸开了一个大豁口,临汾保安团第一营被打垮了。

5月上旬,解放军攻城部队已经挖掘好了15条进攻坑道,40余条掩护坑道,除被国军发现破坏以外,还有三条主坑道保存完好,硕大的爆破洞已经挖到城墙的墙基下。

国军赶忙加强反坑道作战,组织了由狙击手和工兵构成的反坑道部队,在城东、南、北三面沿城墙脚下及外壕外沿挖Y和T型反坑道,仅从东大门到东南城角630米宽的区域就挖设了36条反坑道。

5月16日,解放军已经在坑道中安放了黑色炸药124000斤,黄色炸药6000斤。当晚19时,临汾城墙被炸出了两处40宽的豁口,解放军突击营冲进豁口后,就步入了国军设置的电发连环地雷区,没有多时,突击营就被炸倒了一半。但后续部队的兵员滚滚的轮番进攻和爆破作业不久就把国军第二道防线——内壕和第三道防线——暗堡群给突破了。此时城内国军已经失去控制,各自为战,到凌晨2时左右,城防指挥部也被占领。到此,临汾攻防战基本结束了,解放军为此伤亡15000多人。

国军第6集团军副总司令兼晋南武装总指挥梁培璜在5月17日晚,率6名随从人员从临汾西门突围到马务村北后,18日被俘。徐其昌、谢锡昌也在城内被俘。只有娄福生突围成功,返回太原。

临汾战役历时72天,共毙伤俘国民党军2.5万余人,俘梁培璜。至此,晋南地区全部解放,吕梁、太岳两解放区连成一片。第8纵队第23旅战功卓著,晋冀鲁豫军区前指授予其“临汾旅”称号。

晋中战役

晋中战役可以说是山西版的“莱芜战役”。

1948年5月,在人民解放军攻克晋南军事重镇临汾后,国民党军太原绥靖公署主任阎锡山调整部署,以5个军部、14个师、3个暂编总队,以及22个保安团、21个保警大队等,总兵力约13万人,布防于北起忻县、南到灵石、东至榆次、西至孝义、汾阳等15座城市的狭长地区,构成以太原为中心,以同蒲铁路(大同至风陵渡)为骨干的晋中防御地带,并以其第34、第43、第61军各一部,及阎锡山“亲训师”、“亲训炮兵团”共13个团组成“闪击兵团”,进行机动作战,由于控制区日益减少,粮食成了大问题,所以,“闪击兵团”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抢掠小麦。

华北军区遵照中央军委命令,为保卫晋中麦收,削弱国民党军阎锡山部的有生力量,创造夺取太原的有利条件,以第1兵团第8、第13纵队,太岳军区部队,北岳、太行军区部队各一部,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区部队一部,共49个团6万余人,由华北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兼第1兵团司令员和政治委员徐向前统一指挥,采取集中绝对优势兵力打运动战的方针,发起晋中战役。

6月11日,吕梁军区3个旅进至汾阳、孝义间打击抢粮的国民党军,并攻占仁岩等地;12日,太岳军区部队攻占灵石。13日,阎锡山令“闪击兵团”分别由汾阳、孝义、平遥、介休等地出动,企图歼灭吕梁军区部队于高阳镇地区。吕梁军区部队进行奋勇阻击,至17日双方形成对峙。第1兵团为诱使“闪击兵团”回窜,求得在运动中歼其一部,18日以第8、第13纵队从平遥、介休东南山地隐蔽北进,实施迂回,19日逼进平遥、介休间铁路线,并待机歼灭回窜之“闪击兵团”主力。

北岳、太行军区部队和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区两个旅分别破击榆次至太谷间与太原至忻县间的铁路,阻止与箝制由太原方向南援之国民党军。20日,“闪击兵团”发觉退路受到威胁,立即星夜夺路回撤。21日,当“亲训师”“亲训炮兵团”进至张兰镇以北地区时,第8纵队和太岳军区部队当即发起攻击,激战3小时,歼其大部,其一部退入张兰镇,24日与驻该镇的暂编第45师新兵团一起被太岳军区部队歼灭,“闪击兵团”余部撤回平遥。

在此期间,吕梁军区部队和第13纵队分别歼灭阎锡山部第70、第71和暂编第37师各一部。23日,继将由平遥北撤之第19军军部、暂编第40师,压缩于祁县西南北营村,24日将其主力歼灭于北营村,仅其先头团逃向祁县;阎锡山急令太原绥靖公署副主任兼野战军总司令赵承绶率暂编第10总队到太谷坐镇指挥,调整兵力,企图在祁县、平遥间与解放军决战。据此,第1兵团遂以小部队在祁县地区与国民党军周旋,主力于29日挥师北上,乘虚直捣晋中腹地,在榆次、太谷、徐沟间开辟战场,创造战机。

为了围歼赵承绶集团,徐向前令太岳军区和北岳、太行军区部队于3日大举破击榆次、太谷间铁路,攻克北阳、东阳车站。赵承绶在后路被切断的情况下,急令第71师、暂编第46师和暂编第10总队在炮火和飞机的掩护下,轮番猛攻董村阵地,企图打通北撤道路。太岳军区部队坚守阵地4昼夜。与此同时,北岳、太行军区部队也击退了由榆次南下增援的第68师,终于将赵承绶集团全部拦阻在太谷及其附近地区。

6日,陷于困境的赵承绶集团企图由榆次、徐沟间夺路北逃,正好进入解放军的预设战场。7日晨,第13纵队与第8纵队一部分路追击,切断通向徐沟的道路;北岳、太行军区部队在太岳军区部队的协助下,自东阳镇地区向西猛插,截断了通向榆次的道路;7日晚,第8纵队主力一举歼灭祁县守军后,兼程北上,进入太谷以北地区;吕梁军区部队进到榆次西南永康地区。

至此,将赵承绶集团全部包围于大常、小常等村镇东西约10公里、南北不足5公里的狭长地域。8日,赵承绶集团为突出重围,分路向榆次、徐沟方向展开猛烈攻击,在解放军各部的坚决打击下,均未得逞。9日晚,第1兵团调整部署,采取紧缩包围,穿插分割,逐村攻歼的战术,于10日发起总攻。太岳军区部队激战至16日,歼灭赵承绶野战军总司令部和第33军(欠暂编第38师)全部,俘赵承绶。

赵承绶集团被歼,晋中地区其他各地国民党军纷纷向太原撤退。解放军当即乘胜追击,先后开灭暂编第9总队和第43军军部,第70师和第61军军部,第69、暂编第37、第40师各一部。21日,解放军各部队直逼太原城郊,达成了对太原的合围,战役结束。

晋中战役,是解放战争中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徐向前率领仅以地方部队为主的6万人,连续作战一个月,一举歼灭阎锡山主力10万之众,深得毛泽东的赞赏。晋中战役历时40天,解放军连克县城14座,歼灭阎锡山野战军总司令部、5个军部、9个师、2个总队及保警团队7.4万人,民卫军等2.6万人,其中俘敌80770人,毙伤19600,共计100370人,保卫了晋中麦收,为尔后夺取太原创造了有利条件。

晋中战役的成功之处是:我军利用敌人的弱点,有效地调动了敌人,取得了在运动中各个歼灭敌人的良好战机。首先我军抓住敌人粮食极端困难,必然会组织抢收麦子的弱点,先敌以一部进入汾阳、孝义、灵石产麦区,调动了介休、平遥、祁县敌主力向西,然后以我之主力进击介、平、祁,歼灭了一部分回援之敌,开局一着取得了胜利,获得了战役主动权。接着,我军利用赵承绶惧怕后路被切断而无法北返太原老巢的心理,以一部兵力切断了太谷敌北撤榆次通路,迫敌主力北撤,并在敌北撤途中迅速包围和各个歼灭了赵部主力。

临汾-晋中战役意义重大

临汾-晋中战役的意义在军史中长期被低估,因为它消灭的主要是阎锡山的地方派系部队,而且徐的部队不是四大野战军序列。但临汾-晋中战役对后来国共主力决战的结果乃至整个历史进程的影响是深远的。如果没有该战役,解放军可能还是决战胜利,但会胜得比较艰难,损失会多得多。

对于临汾-晋中战役,毛泽东与中央军委给予很高的评价。

1948年6月1日,毛泽东在《关于辽沈战役的电报》的原文中写到:“徐向前同志指挥之临汾作战……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大胜利。”

晋中战役结束后,1948年7月19日,党中央和毛泽东的电文写道:

聂荣臻、薄一波、徐向前、滕代远、萧克、贺龙、李井泉、周士第诸同志及华北和晋绥人民解放军全体同志们:

庆祝你们继临汾大捷后,在晋中地区歼灭敌一个总部、五个军部、九个师、两个总队及解放十一座县城的伟大胜利。

晋中战役在向前、士第两同志直接指挥之下,由于全军奋战,人民拥护,后方努力生产支前,及各战场的胜利配合,仅仅一个月,获得如此辉煌的战绩,对于整个战局帮助极大。现在我军已临太原城下,最后地结束阎锡山反动统治的时机业己到来。希望你们继续努力,再接再厉,为夺取太原,解放太原人民而战!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

为什么毛泽东评价“临汾战役”是“很有意义的大胜利”;对“晋中战役”评价是“对整个战局帮助极大”?

当时毛泽东与中央军委相当有战略眼光的。

该战役不仅改变了华北战场的形势,更重要的是,彻底震慑和牵制了傅作义集团。傅集团不仅兵力雄厚,而且在对解放军的作战中一直保持了常胜记录。由绥远起兵到大同-集宁战役,到安定平津,再到奇袭西柏坡,如果以“方面军”的层面来看,傅作义集团对解放军的战绩是所有集团中最好的,优于徐州和武汉集团,更优于东北和西北集团。在1948年3月之前,由于傅作义集团的战绩,国军在华北战场占据优势,傅集团也是所有国军集团中唯一对解放军作战有心理优势的部队。虽然华北野通过清风店战役和攻克石家庄稳住了阵脚,但涞水一战华北野再次被击败,只得放弃对京津地区的争夺。

如果没有临汾-晋中战役,当解放军发动济南和辽沈战役时,傅作义集团将会积极增援。那么这两个战役的过程就会复杂得多。让我们设想一下,假如锦州战役时,傅部拼命增援,国军葫芦岛如果再增加5-6个傅部主力师,那么塔山还能不能守住是一个问题,如果塔山失守,锦州战役就打不下去了。

再如济南战役时,如果傅部以主力增援,那么徐州剿总一定士气大震,黄百韬、邱清泉、胡琏等部如果拼命增援,济南战役还能不能打得如此顺利,甚至吴化文部是否还起义都是一个问题。

临汾-晋中战役之后,阅锡山面临绝境,根本不可能对解放军有何威胁,华北形势急剧恶化,傅集团自顾不暇,也就不可能再增援济南和锦州了。

第四节转折点之兖州战役

许世友兵强马壮

1948年,全国战局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国民党被迫由“全面防御”转入“重点防御”,由于兵力严重不足,国民党被迫放弃对“面”的争夺,收缩兵力确保对“点”(大中城市)和“线”(铁路线)的控制。山东境内的国民党军队竭力固守“一条臂膊”(津浦铁路)和“三个要点”(济南、兖州、青岛),企图以此拖住华野主力,并指挥各点的国民党守军,伺机反攻,扭转局面。

作为三个要点之一的兖州,以第十绥靖区中将司令李玉堂和整编第十二军中将军长兼十二师师长霍守义及其所属的部队和保安队等11个团共约2.8万人的兵力驻守,守备区东至新泰,西到济宁,南抵滕县,北达南驿。

由于蒋介石在胶东战场的战略失误,许世友率领的华野内线兵团在1947年10月展开反攻,由于国军在胶东战场的机动部队被抽调一空,许世友的反攻展展得手。在掖县战役后,中共中央(而不仅是以军委的名义)于1947年10月8日发给内线兵团的电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华东局转许谭及各纵:

各电均悉。庆祝你们收复掖县及歼灭敌人数部的重大胜利。

自从你们转入反攻后,我军业已无例外地全面转入反攻。敌人已没有任何一处再能进攻。我刘邓、陈粟、陈谢三军共四十八个旅约四十万人,业已在长江、黄河间立住脚跟。西北我军不久即将向敌区进攻。东北我军攻势有很大发展。整个形势于我有利。希望你们在华东局正确领导之下,继续争取胜利。

中央

八日二十四时

中共中央的心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1个多月前,在范汉杰兵团的围攻下,许世友内线兵团差点被围歼,胶东根据地也全部沧陷。现在许世友兵团居然反守为攻,重新掌握了胶东战场的主动权,怎么不令中央军委备感欣慰。要知道,胶东可是整个关内解放军的大动脉呀。

12月收复胶东解放区后,在东北源源不断的军火援助下,许世友内线兵团越打越强,从一支偏师变成了中央军委手里的绝对主力。1948年初成功取得周村战役与潍县战役胜利后胶济路除济南(济)青岛(胶)的两头外,已经全面打通,山东内地已无战事,成为了解放军的大后方。山东兵团主力休整待机。此情况下,军委电报山东兵团,指示了下一步的任务。

在1948年5月7日,中央军委电报:

许谭,并华东局:

辰微电悉。王(王耀武)西撤必集结谨慎,暂难歼灭。

我七、九、十三等纵应集结休整至本月十八日或二十日为止,准备于十九日或二十一日以后开始向津浦线行动。

那时如新泰敌一个旅未退,则以围新泰打援军为第一目标,如该敌已退,则直向济南、徐州间选择某地攻击并打援,以协助粟裕兵团之作战。粟兵团渡江目前尚有困难,决定在运河以西、淮河以北地区歼灭几批敌人再行南进。你们有协助他们作战并供给弹药及新兵之任务。

军委

七日十五时

这个电报之所以直接发给许世友与谭震林,是因为1947年9月22日,中央军委取消了华东野战军建制,粟裕被剥夺了对山东内线兵团的指挥权。在这份电报中,除了指出山东兵团出击津浦线的任务外,还明确了华野山东兵团与外线兵团的关系:

其一,协助粟裕兵团之作战;

其二,并有供给弹药及新兵之任务。

由此可见,收复了胶东解放区后,山东内线兵团实力何等雄厚,除了能独立承担一个方向的作战任务外,还能为外线兵团“供给弹药及新兵”。

据此,山东兵团司令员许世友、山东兵团政治委员谭震林针对国民党军第二绥靖区与第十绥靖区结合部兵力薄弱的弱点,决心以一部兵力配合地方武装监视济南、青岛等地国民党军,以主力首先攻占泰安及其南北地区,开辟战场,切断济南和兖州的联系,尔后围攻兖州,吸引徐州国民党军北援予以歼灭。

5月29日晚,山东兵团各部队对津浦铁路中段各要点发起攻势。泰安国民党守军整编第84师第155旅弃城北逃。至6月20日,山东兵团各部乘胜向泰安南北扩张战果,先后攻占泰安、大汶口、曲阜和邹县(今邹城)等地。第7纵队、鲁中军区部队包围兖州,至25日扫清外围并攻占四关。兖州为津浦铁路中段战略要点,失去兖州则济南不保。

但此时徐州剿总竟无兵可调,勉强令整编第25师由苏北经徐州沿津浦铁路北援,该师先头部队于28日进抵滕县(今滕州)以北界河地区。

山东兵团当即调第9、第13纵队由济南附近南移打援;令第7纵队撤围兖州,准备协同第9、第13纵队打援。

黄百韬嗅觉敏锐,获知兖州攻城突然停止,感觉情况不妙,怕被围歼,于是迅速南撤。恰好华野外线兵团发起豫东战役,将区寿年兵团围困在豫东睢县、杞县地区,徐州剿总遂令整编第25师改援豫东战场。

山东兵团鉴于兖州国民党军处境孤立,乃决心攻取兖州。

是役山东兵团集中主力及地方武装共45个团约14万人的兵力。以第7纵队、13纵队及鲁中军区部队担任攻城任务;以第9纵队集结于兖州以北,以鲁南军区部队位于兖州以南准备分别阻击济南和徐州援军;以渤海纵队位于济南以东牵制济南国民党军。

12日17时发起总攻。山东兵团确实财大气粗,一个炮火准备就打了3小时40分钟,然后第7、第13纵队向兖州西关攻击,鲁中南纵队向东关助攻。经一昼夜激战,至13日19时全歼国民党守军2.7万余人。拿下兖州后,九纵立刻北上追击济南增援部队,歼灭84师主力一部,济宁、汶上的守敌迅速弃城逃跑。战役共计歼灭敌人6.3万人,收复和攻克了济宁、汶上、泰安、曲阜、邹县等城镇12座,俘虏敌12军军长兼整编12师师长霍守义等!

在取得战役胜利的同时,实现了打通鲁中南、鲁西南解放区的战略任务,终于让四处流浪的外线兵团有了一个稳定的“喘息”的地方。山东形势上讲,由于战役的胜利,内线兵团完全控制了徐(州)济(南)之间的700里铁路线,徐州与济南的联系被真正阻断,山东省会的济南城,被彻底狐立。

攻克兖州,济南即成死地

兖州战役意义很大。1948年,国民党转入“重点防御”后其基本策略是控制“点”“线”,以“线”来分割压制“面”的发展。其中,对“线”的控制是策略的关键。“线”一断,别说压制“面”,连“点”都成了死棋。

比如,在东北,四平一失,长春到沈阳的“线”就被掐断。不仅长春成了死棋,还拖累整个东北国军无法撤退。现在兖州失守,津浦线就被掐断,国民党在山东就只剩下济南、青岛、威海等几个孤点。青岛、威海有港口还可以通过海运撤退。济南无路可退,已经陷入绝境。

1948年在解放军转入战略进攻后,国民党高层应对不仅迟钝而且愚蠢,明明兵力不足偏偏还要胡椒面一样撒得到处都是。控制点线的前提是要保持一只强大的机动部队,能够对点线随时增援。如果连对点线遭遇攻击时连基本的增援能力也没有,那所谓的点线就是死点、死线。从战略角度,这样的点线就应该放弃。否则就是将部队白白送入死地。

1948年3月,中野转出大别山后,中原战局已经出现重大变化,在根据地源源不断的补充下,华野外线兵团、中野、陈谢兵团实力大涨,在中原运动作战中不仅掌握了战争主动权,而且与国民党机动兵力相比占据绝对优势。这时候,国民党应该调整策略,收缩防线,最大程度集中机动兵力寻机与解放军一部决战。

但是,面对解放军的战略反攻,国民党反应迟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线”被掐断,“点”被吞掉——洛阳、开封、临汾、四平……东北剿总是不闻不问,任自己的部下自生自灭;徐州剿总干脆把原先的三个绥靖区分成十三个,把战区划分成一块块“责任田”,处处设防处处分兵,手中几乎不留机动兵力。遇到解放军攻击就由一两个整编师临时组成战路机动单位四处救火。结果遇到小股解放军围不住,遇到解放军重兵集团又吃不消。顾此失彼,疲于应付,几个月下来,不仅损兵折将数十万,而且最能打的主力精锐(如11师、5军、25师)都成了疲军。

国军做得最好的是华北剿总。傅作义以一个绥远小势力一步步坐上华北剿总总司令的位置绝非侥幸。平津战役前傅作义部绝对是国军中的一个奇葩,对华北野几乎是百战百胜无一败绩。即使在解放军战略反攻的1948年,傅作义部“以集中对集中,以分散对分散”的策略,牢牢的控制着平津地区,完全压制住华北野战军。如果没有东野入关,仅靠华北解放军很难独立解放华北。所以,自古无能战之军,只有无能战之将。国民党的溃败是整个组织系统的全面崩溃,一个傅作义也不可能挽救国民党必将失败的命运。

兖州战役是打孤立无救援的据点,胜负基本没有悬念。而最激烈、最紧张、最充满变化的战役当数豫东战役。

第五节豫东战役——国军最后的回光返照

豫东战役第一阶段是开封战役。

华野寻机欲打5军

豫东战役的起因很简单,就是军委命令粟裕兵团(外线兵团)或者南下,或者在中原地区消灭5军。1948年5月,朱德总司令来到河南省濮阳华野司令部,研究今后的战略行动,与华野司令员陈毅和副司令员粟裕取得了共识,歼灭国军的整五军为今后的首要任务。

在5月21日和22日,军委给陈、粟复电并致刘邓的电报中,明确了外线兵团作战任务、参战部队和指挥关系。电报指出:“以歼灭五军为夏季作战之中心目标”;“陈毅不参加此次作战”,“粟裕全权指挥1、3、4、6、8及11纵之作战”。

经过精心策划,华野拿出一个气魄很大的计划。

首先是调刚刚打完宛西战役的陈唐兵团(即华野第三兵团)回来归建。令第三兵团向北行进,吸引驻在鲁西南的邱兵团南下,然后华野外线兵团南渡黄河。渡河后,外线兵团与陈唐兵团进行南北对进,合围邱清泉兵团于豫东至鲁西南地区并将其歼灭。同时,令苏北兵团对陇海路东段进行破袭和反攻;让山东兵团进攻津浦路中段地区,配合在鲁西南的华野外线兵团寻歼整五军;请中野刘邓大军在豫中阻击胡琏、张轸等主力兵团北上。

这个计划得到中央军委的支持,中央除了让第三兵团归华野建制,且令山东兵团归华野司令部指挥,山东兵团的主要任务是攻打津浦路中段沿线各个城市据点,策应外线兵团作战。

5月下旬陈士榘率领的三、八纵队共两个纵队由河南省南部向东北前进。途经许昌市,八纵只花一天功夫,就全歼守敌国军独立二十一旅。陈唐兵团继续北进。

果然,驻鲁西南的邱兵团闻讯后,即率所部南下阻击。鲁西南地区就剩下刘汝明的四绥靖区部队独自驻守。

六月一日,粟裕率华野第一兵团南渡黄河,进入鲁西南的荷泽地区,刘汝明急令各部队向中心据点收缩,同时急报国防部。蒋介石即令邱兵团率部回援,同时再急调山东、徐州等地的国军增援鲁西南,企图围歼华野外线兵团。

华野一兵团试图包围在菏泽的刘汝明部队之一部,奈何掌握主要交通线的国军调动迅速,华野还没开始攻击,国军在鲁西南已经云集十个整编师。而解放军只有四个半纵队,再加上刚从渤海区调来的两广纵队(只有几千人),总体实力只有国军的一半,要想围歼任何一支国军都非常困难。

佯攻开封变真打

无奈之下,粟裕只得电令三兵团陈士榘,让其率三兵团佯攻开封,吸引援军,求得在运动中歼援军一部,这时三兵团已到了通许、睢县等地,与开封只有一天的行程。中央军委接到粟裕的作战方案后,立刻电令山东兵团的许谭——令其攻击兖州,吸引国军八十三师和二十五师北上,以减轻华野外线兵团的压力。

1948年6月16日晚陈士榘兵团完成对开封以西以南的包围,抢占了开封城东护城大堤。解放军如此之快就围住了开封,大出国军的意料。

开封,位于河南东部平原,北濒黄河,南倚陇海路,是一座著名的古都。五代后梁,后晋、后汉、后周、北宋和金都先后建都于此,历来都是军事战略重地。

国民党政府河南省会就设在此。抗战胜利后,国民党政府尤其注重加强开封城防,现已形成半永久性的防御体系。开封城墙是由砖、石和三合土筑成,高、宽各两丈多,周长达20多公里,有6门4关,即南大门、新南门(小南门)、宋门、曹门、西门、北门和城外的南关、宋关、曹关、西关。国军依托开封高大城垣构成主阵地;城外挖有深、宽丈余的外壕,以子母堡群组成独立支撑点:城内以龙亭、教养院、华北运动场和省政府为核心阵地。各阵地均构筑大量的明暗火力点、堑壕和交通壕,设置有多道混合障碍,整个开封城如铁壁堡垒。国军66师师部率13旅担任城区及曹关和西关的防御。

1948年5月17日刚由兰封调到开封的国军68师119旅355团,位于城南区为预备队。河南省保安1、2旅及另外3个团,除以一个团守卫省政府外,其余均部署于南关、宋关。

解放军根据军事侦察情况和开封地下党提供的情报(国军火炮都集中在北关),决意首先攻击南关、西关,然后由南、西两面攻城:然后再攻宋关、曹关及北关,由东、北两面攻城。

开封城防由国民政府河南省主席刘茂恩指挥。但正规军归66师师长李仲辛指挥。守城兵力号称3万多,但建制混乱。

17日晚解放军攻城战斗开始了。国军在南关农林试验场、东闸口、十六营房、苗圃以东及曹关外围区域被击溃,解放军抢占了宋关。而南关车站、飞机场、十七营房、七营房等地国军经过拼死抵抗后,也向后撤退,新南门防守阵地暴露出来。陈留县保安队守卫开封西门外,该队战斗力有限,抵挡不住解放军洪水般的进攻,一个人潮过来就被冲跨了,西门城垣也暴露了。

刘茂恩、李仲辛仓促应战,凭关抵抗,一面向徐州剿总司令部和南京国防部频频告急:“共军决非佯攻开封。宋关、曹关、南关、西关同时发起猛烈攻势。17时开始,至此攻势仍在加强,意在速战速决,请火速增援!”

蒋介石过于自信导致开封失守

参谋总长顾祝同接到电报后急向蒋介石请示。而蒋介石反倒对开封防守非常有信心,对顾称:开封没有援军也能坚守10天,共军这样不顾一切地强攻,伤亡必大,不要多,再有两天,就难以支持下去了。

根据蒋的指示,国防部很快拿出了以开封为核心围歼华野外线兵团的计划:在开封外围国军邱清泉兵团、孙元良兵团向民权对进,区寿年兵团进至商丘以东待命,刘汝明、胡琏进至朱仙镇、陈留一线。邱、孙两兵团见共军动即实行夹击,敌不动即于20日凌晨夹击,最大限度地杀伤溃逃之敌,其他兵团也配合捕杀。邱、孙兵团完成夹击任务时要防共军北窜。粟裕既败、陈士榘即不敢向东退,由刘汝明、胡琏部予以搜剿。计划特别强调:“要注意多部开进不可过早,亦不可过退,过早则敌遁,过退则开封有失!”

蒋居然要求救援“不可过早”,这在解放战争期间是唯一的一次。

蒋随后直接拨通了开封的河南省主席刘茂恩和66师师长李仲辛的电话,安慰说:“援军日内即可到达,依城固守,吸住共军攻城部队,当记首功……”

蒋介石又手谕邱清泉、孙元良、胡琏兵团及第4绥靖区刘汝明以及整编第25、83师等部:

“豫东大战即将展开,我已有严密布阵计划,各部要绝对遵命行事,勿因小利而盲动。此战由顾祝同协助指挥,刘峙严防散匪窥测徐州……”

战至18日黄昏,在蒋介石口中“没有援军也能坚守10天”的国军仅仅打了一天,城关守军已经损失过半,主力向城内收缩。国民党空军利用白天能见度高的机会对国军撤退后的道路和地区进行扫射并投掷燃烧弹,解放军攻击部队受到猛烈空袭后,伤亡甚大,不得不退出既得城防阵地。

夜晚后,解放军迅速组织力量,控制和扑灭大火,同时利用夜暗,迅速抢占有利地形,当夜23时,攻城部队利用黑夜掩护开始了总攻击。

开封国军判断解放军军主攻方向在北面,故在城北配置了大量火炮。当解放军猛攻南门的时候,国军的火炮只得隔着龙亭向南发射,但由于距离太远,几乎不能命中目标,威力大减。共军利用后方火炮向新南门实施火力突袭的机会,绕过城门外国军两侧火力点,进行连续爆破,炸开了新南门的东门洞,突进城内,登上了南门城楼。

新南门城楼两侧国军迅速组织队伍进行反冲锋,希望夺回南门关口。可随后解放军后续部队从缺口涌进城内,国军已经无法夺回前沿。解放军入城迅速抢占部分民房,两军自此转入激烈巷战。

刘茂恩、李仲辛发现新南门被突破,为整军纪随即枪毙了驻守新南门的营长,并急令保安7旅旅长亲自率部配合66师工兵营、辎重营向新南门进攻,连续冲锋几次未能奏效。

刘茂恩又继续增调兵力,由66师副师长亲自督战,同时国军以密集的炮火封锁新南门外的通路。

在解放军突破新南门时,部队仓促涌进城内,门外两侧国军防守工事未被注意到,所以尚保存完好。不久两侧国军防守工事发挥火力优势将新南门突破口重新封锁住了。涌进城中的共军与城外后续部队失去联系,处于国军夹击之中,伤亡很大,弹药缺乏,困守新南门7小时。

解放军占领宋关后,先用炮火摧毁国军在宋门前的三角地堡群、壕沟、铁丝网、城门楼,乘着烟雾弥漫,爆破队冲向宋门,在火力掩护下以11包炸药实施连续爆破开了城门。涌入宋门,后续部队紧跟入城。

解放军一部向新南门方向突击,一路向北发展,接应部队由曹门入城。向新南门增援的部队,先涉水抢渡惠济河,后逐屋打通墙壁,与其他入城队伍连接。

宋门被突破后,国军火力便集中向宋门,而新南门外侧国军地堡群却遭到共军的摧毁,城垣缺口再次被共军夺了回去,原先被包围在城内的小股共军与城外的后续部队会合。

与此同时,城西华野22师也攻破了西门和大南门。这样,华野三、八纵主力部队全部突进城内,展开激烈的巷战。

20日晨,华野攻城指挥部移进城内理事厅街的天主教堂内。

国军见城防多面失守,堵不胜堵,保安7旅旅长奉命率部实施最后的冲击,结果被击溃。20日晚,李仲辛下令66师所部撤至城西北角的龙亭、教养院、华北运动场及北门等地决意死守。刘茂恩也将保安队撤至省政府,收缩防线,固守待援。

此时,打援战斗也在激烈进行。开封一打响,蒋介石立即赴郑州、西安、徐州等地开会督阵,一面电令开封国军与古城共存亡,固守待援;一面抽调重兵,企图对解放军实施反包围。就连原在苏北、淮南的国军第83、72、25、63师都急速往开封方向推进。多路援军在蒋介石的督促下,星夜驰援。但是在解放军各部牵制下,援军进展很不顺利。

6月16日下午2时,中野第一、三纵队及华野第十纵队接到于平汉铁路南段及其以东地区阻击命令,距规定的到达阻击地点的时间已不足20个小时了,十纵立即向上蔡开进。行至半夜,得知胡琏兵团已占领上蔡县城,其部队大部已北渡洪河,并向开封方向驰援。17日上午9时,中野出现在上蔡城北近郊。午后,各部猛攻上蔡城。占领了紧靠县城的麦仁店、李庄、西洪桥、刘桥、葛庄、坡赵村等地,在解放军的突然侧击下,胡琏担心后路被断,急令已北渡洪河、驰援开封的整编11师返渡洪河,回师救援。

与此同时,邱清泉兵团在兰封以东遭遇华野外线兵团4个纵队阻击,解放军还乘机攻占兰封。郑州孙元良兵团的多次进攻,没能突破解放军的阻援。

20日,蒋介石见开封国军实在力不能支,便乘专机亲临开封上空督战,为挽颓势,他命令空军加强对开封城进行轰炸。仅6月20日就投弹20吨。

国军为阻挡攻城部队的发展,放火构成一道道火障。退守省政府的刘茂恩,为防解放军夜间偷袭,下令放火燃烧省政符周围的几所房屋,用以照明。

20日黄昏,省政府陷落,刘茂恩化装突围。开封战役接近尾声。守军已退居西北一偶。该地龙亭、教养院、北门和华北运动场是国军的最后防线,尤其是龙亭这个核心阵地,是全城守军总指挥中枢。66师师部及13旅大部就在于此。

华北运动场,是国军在龙亭东面的重要阵地。21日拂晓共军突入该核心阵地,遗到国军猛烈的反冲击,一时陷入困境。解放军后续部队源源不断,与反冲锋的国军展开肉搏战,最后华北运动场被解放军占领。

国军困守的阵地只剩下龙亭核心工事了。

龙亭是一座清代建筑,屹立在大型青砖砌成的13米高的台基上。相传这个“台基”是宋太祖赵匡胤登基的金盔宝殿。它雄踞全城最高点,殿宽阁高,土厚墙坚,上有工事密布的建筑物,下有巨大的地下室,上下连通,有5层火力网。以龙亭为中心,四周是地堡和炮兵阵地,仅钢筋水泥地堡就有12个,大炮数门。龙亭以南是潘、杨二湖,中间只有一条土马路与市区大街相连。龙亭的西、北、东三面有大片的开阔地。国军虽已突围无望,但仍凭借这一有利地形进行抵抗。

20日夜至21日晨,解放军军对国军龙亭主阵地进行了两次攻击,都被击退。

21日,经重新调整部署后,解放军对龙亭发起了最后攻击。攻击开始前,华野特纵集中600多门火炮轰击龙亭附近的军事目标和运动场,完全压制了国军炮火。解放军从围墙的缺口冲进去,龙亭失守。66师师长李仲辛突围到城墙上被流弹击中阵亡。龙亭被克后,至22日晨,开封战役基本结束。

22日,国军飞机在开封上空盘旋侦察,向国防部报告说“龙亭附近遗尸甚多,并有汽车向南门开。城西北汽车纵横,似已破坏。体育场附近汽车向北门开,全城已无我军符号,东、南两门开放,城内沉静。”

豫东战役第一阶段开封战役,华野全胜,接下来是第二阶段睢杞战役。

华野作战方向的争议,国军送货上门

开封战役虽然胜利,但是对下一步计划,华野外线兵团争议很大。当时增援开封的国军除了南线的胡琏兵团打了退堂鼓外,主要是有三大块:

一是从郑州由西向东来援的孙元良兵团整四十七军;

二是鲁西南地区来援的邱兵团和刘汝明四绥靖区部队;

三是从民权经睢杞两县来增援的区兵团。区兵团与邱兵团和刘的绥靖区部队都是从东方来的,可把邱、区、刘视为一块。

孙元良兵团从郑州来,中野九纵一个纵队阻击它,它就停滞不前,这说明孙兵团实力不强,是一支弱旅(后来在淮海战役中,孙元良兵团在陈官庄突围,被八纵及一些地方武装联合就消灭掉了。可见其战斗力之低)。如果华野瞄准孙元良兵团,这个兵团是唯一的一支由西边过来的国军,相对较孤立,也是一支相对较弱的兵团,歼灭他一个整编师及至全兵团,都是相对容易的。所以,华野较多人支持去打孙兵团。

这个方案可望获得刘邓中野的配合,把握较大。吃掉孙兵团,郑州也唾手可得。

而粟裕的方案却相反,他的计划是放弃开封南下,引诱邱、区、刘跟踪南下,伺机歼敌一部。这个方案有很大的不确定性。邱、区、刘3个兵团十几万人,实力很强,如果粘在一起,经历连番恶战的华野外线兵团根本啃不动,如果打成胶着,我军自己也有很大危险,毕竟身处国统区,国民党调兵方便快捷。

在粟裕坚持下,华野外线兵团最后按照南下方案执行。

但是解放军运气太好,或者说国民党气数已尽,战机很快就出现了。

6月26日晨,第3、第8纵队撤出开封,向通许县方向转移。国军占领开封后,刘汝明缩在开封不动,邱清泉兵团与区寿年兵团尾追第3、第8纵队;而区寿年兵团在进抵睢杞地区后,却踌躇不前,与向南急进的邱兵团形成40公里的间隙。3部国军自动分成互不相联系的三块。这个情报立刻被我军内线人员送给华野。

华野外线兵团抓住这一战机,于27日晚对区寿年兵团进行合围,并以一部楔入纵深,割裂其部署,至29日晨,将区寿年兵团的兵团部及整编第75师、新编第21旅分割包围于龙王店,将整编第72师包围于铁佛寺地区。阻援集团控制了杞县王堰集一线,隔绝邱、区兵团。

区寿年被围,国军拼命增援

区兵团被围,邱清泉、胡琏都急红了眼——这里有一个特殊原因。区寿年兵团官方名称是“第7兵团”。豫东战役爆发前,国民党高层已经意识到战争的决战阶段即将到来,以往的小兵团编制(2个整编师左右)已经不适应形势的需要,所以,已经决定把杂牌性质的区兵团撤销,将区部合并到邱清泉或胡琏的兵团中,组成一个4个整编师的大兵团。但是把区部给邱还是胡,蒋介石还没拿定主意。现在区兵团被围,邱清泉、胡链立刻拼命增援,大有谁先救出区兵团就归谁的意思。

29日晚,突击集团以一部兵力监视整编第72师,以主力攻占龙王店外围各村落,经两昼夜激战,于7月1日午后,歼灭新编第21旅及整编第75师第6旅。接着,对龙王店守军发起总攻,激战至2日凌晨,歼灭区兵团兵团部和整编第75师师部,俘兵团司令官区寿年及整编第75师师长沈澄年。

接下来华野该打72师了。在中央军委给粟裕电文中“七十二师弹尽粮绝,师长哭脸,部队动摇”,应该不难歼灭。但黄百韬却突然杀到,华野遇到麻烦了。

意外的变数,黄百韬加入战场

本来对国军可能的增援,华野早有预案。中野在淮阳拖住胡琏,以三纵、八纵、十纵全部,两广纵队,四纵的十师,陈唐兵团的直属部队炮兵团,特纵部份炮兵——差不多粟裕手上一半的部队去阻击邱清泉,以中野九纵阻击孙元良兵团。由于孙兵团实力弱,九纵还分兵一部袭扰开封,让刘汝明不敢去增援区兵团。

什么都算到了,偏偏漏算了一个黄百韬。当时黄百韬的25师在去援救兖州的路上,许世友兵团布下一个口袋准备围轩黄百韬的25师。而黄百韬嗅觉很灵,得知解放军突然停止进攻兖州,立刻停止不前。这时候,黄百韬的老长官顾祝同提出让黄也竞争“7兵团司令长官”,蒋介石一高兴就答应了。

于是黄百韬星夜南下,在汇合第二交警总队与第三快速纵队后组成一个黄兵团,迅速投入到睢杞战场。

华野根本没料到黄兵团会参战。正所谓“准备的一桌饭,来了两桌客人”。7月1日黄兵团兵不血刃就推进到帝丘店。而帝丘店距离区兵团总部龙王店,72师驻守的铁佛寺仅十五六华里。这时候邱清泉兵团也已经推进到龙王店、铁佛寺以西20公里的过庄、张阁一带。也就是说,包围圈中区部的大炮如果向东打,可以直接掩护黄百韬进攻,如果向西打,又可以与邱清泉兵团的炮火连成一片。

形势错综复杂,打还是撤全在粟裕一念之间。据粟裕将军回忆,其一生曾经有三次最紧张的时候,一次是宿北战役,一次是淮海战役,还有一次就是这场豫东战役。粟裕之所以紧张,是因为这时的态势对华野十分不利。内有区兵团还未解决,外有黄兵团、邱兵团已经赶到,如果打成胶着,胡琏、孙元良、甚至刘汝明都可能赶到战场对华野合围,华野外线兵团有被全歼的危险。

打!性格坚毅的粟裕下定决心。华野发布命令,号召全军克服疲劳、不怕牺牲、顽强战斗,不仅要全歼区兵团,还要痛击邱清泉兵团,消灭黄百韬兵团,夺取豫东战役的全面胜利。

客观的评价,实际上经历开封攻坚战、围歼区兵团等连番恶战,华野部队已经疲备不堪,现在还要以一博三,不但要歼灭区兵团,连黄兵团也要一口吞下,已经远远超过了华野的能力。

强弩之末:华野再打黄百韬

7月2日,黄兵团发动全面进攻。经过1天激战,黄兵团大获全胜。到2日晚整编师25师40旅占领王集村,108旅占领董口,第三快速纵队攻占何庄、刘楼、马口。前锋距龙王店、铁佛寺已近在咫尺。担任阻击的中野11纵伤亡惨重,当夜被迫退出战场,转到后方休整。其33旅被取消番号。

夜幕降临后,睢杞战场风云突变。

7月2日,区寿年除铁佛寺72师外全军覆没。区寿年被俘,虽然区寿年能力一般,但是资历却很老。说出来很多人都不敢相信,区寿年在南昌起义时就担任24师70团团长,那时粟裕还不过是一个普通小兵。所以,区寿年被俘后粟裕还请这个老长官吃了顿饭,老长官倚老卖老,开口就批评粟裕:“你的胃口太大了!吃掉我的兵团已经是极限,再打黄百韬违反了兵家之道,快撤吧,否则接下来肯定要失败。”

连被俘的区寿年都看出华野的疲态,可惜粟裕不以为然。

7月2日夜,华野以一部监视72师,主力1、4、6、8以及两广纵队开始向黄百韬兵团左右穿插,企图围歼黄兵团。7月3日拂晓,4纵攻占田花园,切断了黄兵团的后路。

黄百韬逆袭,邱清泉迂回攻击,战局逆转

黄兵团四面被围,后路被切断。7月3日华野发动全面攻势,一时黄兵团形势岌岌可危。换国民党一般部队可能也就崩渍了。但黄百韬确实是国军一员悍将。7月4日晨,黄将25师特务营和108旅的2个营拼凑成一个团,在4辆坦克掩护下,亲自带队向田花园攻击,创造了国军战史上兵团司令带队冲锋唯一战例。

面对绝对优势解放军,他的部队伤亡重大,团长李景春重伤倒地,黄本人也受伤,仍死战不退,站在坦克上高呼口号。部队受其激励,拼死猛冲猛打,一举攻占田花园并乘胜夺回4、5个村庄,黄兵团逆袭遏制了华野进攻势头,给华野造成重大伤亡,稳定了阵线。

华野与黄百韬杀红了眼。而外线的邱清泉兵团却悄悄的绕开了华野的阻击部队,迂回到围攻黄兵团的解放军后方。7月6日邱兵团突然发动猛烈进攻。华野腹背受敌,麻烦大了。

当时情况非常紧急,华野各部与黄、邱兵团搅成一团。一旦被国军粘住,等外线各路国军赶到睢杞战场,后果将不堪设想。

当日,中央军委给中野急电:

刘陈邓并告粟陈唐:

微未电悉。为保障粟军胜利,你们行动有二方案:

一、全军(一、二、三、四纵)尾敌北进,直达睢杞地区。

二、以四纵尾十八军北进直达睢杞,以一、二、三纵歼灭吴绍周。

以上方案望择一施行。如果不取第一案,则必须取第二案。

务使十八军于午灰前不超过睢杞,争取歼灭七十二师(是否续歼七十二师,由粟裕按当面情况临机定),并使粟军于战役结束后有十天左右喘息时间,北移休整,立于主动地位(此点甚为重要),是为至盼。全军进展情形望逐日电告。

军委鱼丑

在军委的电文中可见当时华野形势危急,要求中野或者以主力“直达睢杞地区”救援华野,或者以四纵“直达睢杞”并以主力歼灭吴绍周(85军)吸引国军增援。不管如何都要中野派一个以上纵队到睢杞战场。让华野可以“北移休整”“有十天左右喘息时间”,甚至特别强调“是为至盼。全军进展情形望逐日电告”。

6日,华野抽调兵力对邱兵团反击,总算勉强挡住邱兵团攻击。邱兵团停止攻击后,华野立刻撤退,战场都来不急打扫,匆忙撤走,由于连战疲惫,在邱兵团追击下,有3000多民工和伤员成为国军俘虏。

豫东战役,国军最后的回光返照

豫东战役我军伤亡惨重。据官方史料我军伤亡约33000人。实际伤亡可能远超过这个数字。郭化若在其《四纵队淮海战役之经过与初步检讨》一文的开篇中说到:纵队自濮阳整训后,渡河南下参加豫东战役,部队伤亡四千余,非战斗减员亦四千余,共减员九千余。一个四纵伤亡已经近万,那么其他纵队呢?据《皮定均日记》透露,“此次战役,我们杀伤敌军也很大,要谈起来,我们就是杀伤敌军一个整师(75师),但是我们‘三弟兄’(指粟裕麾下外线兵团的主力的1、4、6纵)都残废了。”

这样看来,1、4、6纵伤亡差不多,都是打“残废了”。3个主力纵队伤亡已经有3万,当时华野共有7个纵队参战,其余纵队伤亡也不小。

粟裕在一九四八年八月军委,并致管文蔚、陈不显、韦国清、吉洛的电报中说:“我西兵团之七个纵队,除三、八纵队比较完整外(该两纵队每纵亦只二万三至二万五),其余各纵既不充实,也不完整的。”(见《粟裕军事文集》)

在一九四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晨报军委的电报中,粟裕又说:“西兵团七个纵队,自开封、睢杞两战役后,所补俘虏不够补偿伤亡,部队极不充实(每连只四至六个步枪班),尤其干部伤亡太大,至今无法补充,许多营连有政干无军干,有军干无政干,而营连排干部太新太弱,班排干部俘虏成份不少,因此团级与营以下脱节现象甚严重。”

综合上述因素,豫东战役,我军虽然取得歼敌9万的胜利(包括外线阻击歼敌),但是自身伤亡不下5万,这还不包括外线配合作战中野的伤亡。

虽然代价很大,但是豫东战役总体而言也是我军与国军主力会战的一次重大胜利。其战果包括攻克河南省会城市开封(其政治影响力不可低估),对区兵团给予歼灭性打击,重创黄兵团。战役目的基本实现。

在豫东战役最紧张的时候,国民党徐州剿总已经开始装运行李,如果战役失败,国民党只有提前撤退到江南地区,也就没有后来的淮海战役,解放战争就是另一种进程。不过因为黄百韬拼死逆袭以及邱清泉迂回攻击,才让国军在豫东战役最后阶段反败为胜。据此黄百韬还获得青天白日勋章。

豫东战役时国军虽然在最后关头侥幸获胜,但是代价过于惨重——区兵团大部被歼,黄兵团被重创,邱兵团伤亡惨重,还搭上一个开封。获得的战果不过重创华野外线兵团。解放军在根据地大力支援下,损失很容易弥补。而国民党因为窘迫的财政,让一线部队的损失很难得到及时的补充。

更重要的是,豫东战役的胜利国民党不仅没能逆转战局,反而让其高层产生一种不切实际的希望——只要集中主力与解放军会战,国军完全可以取得胜利。这种心理对国民党后期的战路部署产生很大的影响,导致国军集中徐州剿总主力准备与解放军会战,而不是收缩主力退守淮河争取一个划江而治的机会。这就为我军在淮海全歼国民党徐州剿总主力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也促进了解放战争的加速胜利。

第六节小三大战役的意义

解放军经过四战四平、临汾-晋中战役、豫东-兖州战役后,战争形势其实已经明朗。

毛泽东在1948年7月就说,“解放战争就像爬山,最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粟裕在1948年8月给中央军委的汇报中则说,“团以下干部保命思想严重,因为眼看革命就要胜利了,却不销,很想尽快回到大后方享福”。

这就证明,解放军团以下最基层的干部在1948年8月已经强烈地预感到最后的胜利即将到来;相反,国民党方面在同年8月的南京军事会议上则是哀鸿遍地,怨声载道。也就是说,任何一个合格的职业军人,不管他属于哪一方,这个时候都应该估计到战争的结局了。

国军作战意志被摧毁

如果说,在小三大战役前,国军还多少保留着一定的战斗意志,还能主动寻找解放军作主力会战,小三大战役后国军仅存的战斗意志也被摧毁。

黄百韬,国军中绝对悍将。其领导的整编25师本属杂牌部队拼凑而成,战斗力很弱。但在他调教下,居然成为国军一只劲旅,在对中野、华野屡次作战中均有不俗表现。豫东战役如果没有黄百韬拼命救援,区兵团早就全军覆没,后来面对华野绝对优势兵力的围攻甚至亲自率军冲锋,是国军最后能反败为胜的关键。就这样的将领在豫东战役后也意志消沉。

济南战役时,黄奉命前去援救济南。按理才获得青天白日勋章并被提拔为7兵团司令长官的黄应该更加卖力。但是,黄百韬在无线电中听到王耀武细细叮嘱家事,就对部下说“王没有死战的决心”,“此行必是白忙一场”,意即不必当真去救了,应付一下即可。这与黄此前的表现可谓大相径庭。结果华野准备了整整70个团的打援部队没放一枪,济南就已经解放。这在几个月前是无法想象的。

廖耀湘,东北国军的主力战将。其1946年进入东北时何等骄狂。一个威远堡战斗的胜利就让其志得意满的宣称:一个22师就可以击破任何共军!1948年前廖率领的新六军还锐气十足,几乎就是东北战场国军的救火队,陈明仁能够在坚守四平最后时刻获得胜利,根本原因还是新六军突破了东野阻击,让林彪无奈撤军。但是四战四平后廖耀湘却绝足不出沈阳,即使在锦州战役最激烈最紧张的时候,他率领的国军最强大的机械化兵团只敢在彰武一带徘徊不前,眼睁睁地看着锦州失守。

邱清泉,蒋介石心腹爱将。其率领的5军一直是华野的头号劲敌。华野几度集中优势兵力想吃掉这个王牌军都没有成功。豫东战役后也意志消沉,在淮海战役中几乎平庸无为,后被包围在陈官庄后整天酗酒作乐不问战事,直到被击毙。高级将领意志消沉,一线官兵士气更是一落千丈。

整编11师,国军全美械装备的5大主力之一。在1948年8月之前与华野几乎所有部队、中野大部分部队交战记录保持全胜。这样一只王牌部队编入黄维12兵团,该兵团还包括85军这只很能打的部队(就是在民权战役中击溃中野的部队)。整个黄维兵团10余万人,结果在双堆集被中野包围。当时中野不过17万,加上地方部队约有30万。兵力虽然较多,但是装备差距很大,中野自身经过大别山战斗部队损失很大,还没恢复元气。地方部队数量虽多,但战斗力非常有限。

黄维兵团被中野围住竟然动弹不得。要知道仅一个整编11师,过去就多次遇到解放军优势兵力围攻而表现出色。如47年黄麻战役,华野5个纵队围攻不但没有歼灭11师自己受到巨大的伤亡。土山集战役,华野集中1、3、4、6、8等5个主力纵队准备围歼11师,结果打了整整2天,反倒被11师逆袭击败。现在被弱小的中野围住,黄兵团附近固镇还有6、8两个兵团10万人接应。但无论18军(即整编11师)、还是85军均暮气沉沉无所作为,实在是士气低落、作战意志已丧失殆尽。

为什么小三大战役对国军上下打击如此之大?如果仅看歼敌数量,这几场战役并不多。四战四平歼敌2万,豫东战役连上开封不过7-8万人(其中国军正规部队仅5万左右),兖州战役也不到2万,临汾-晋中战役虽然歼敌达10万之众,但大都是阎锡山的地方部队。这样的歼敌数量在48年解放军节节胜利中其实并不太耀眼。小三大战役对国军的震撼其实另有原因。

国民党防御策略的全面溃败

战争的博弈从某种角度上看其实也可以认为是对点、线、面的争夺。1946年-1947年国军对解放区的进攻,其基本策略可以总结为:占据点(大城市),打通线,恢复面。

进攻失败后,到了1947年下半年开始,国军转入防御态势,其基本策略调整为:占据点,确保线,压制面。如果国军能有效执行这个策略,国军就能稳定军事形势,甚至还有获胜的希望。

执行这个策略最成功的例子当属日军。日本中国派遣军其兵力最高峰时期也不过百万,却占领了大半个中国。虽然兵力严重不足,但是在占据点,确保线,压制面的策略下,不管是正面数百万国军,还是敌后八路军都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其核心就是“确保线”。战争中谁能掌握主要交通线,谁就能更迅捷的调动兵力,在关键战场形成局部优势击败对手。

但是,国军这个策略执行还不到半年,就被解放军攻势瓦解。小三大战役让国军看到,面对解放军的攻击,不仅“线”无法确保(如四平、兖州),连“点”也无法坚守(临汾、洛阳、襄阳、开封),豫东战役实际上是国军拼死一搏——以放弃救援“线”(兖州)甚至预期未来还要放弃重要的“点”(济南)为代价,最大程度集中兵力企图吃掉华野外线兵团。结果却是,再次丢掉一个“点”(开封),丢掉一个兵团(区寿年),一个兵团被重创(黄兵团),只是让华野受伤而已,距离歼灭华野还差得很远。

线保不住,点守不住,解放军外线兵团在最虚弱的时候也吃不住——战争还有什么希望?

这样的结果如何不能让国军上下意志消沉,战意全无。

所以,小三大战役之后,解放战争我军胜利基本已成定局,国民党已经注定了失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