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建宇

今天,公公离开我们一百天了。抬头仔细看着公公的遗像,想起老人的遗言,禁不住潸然泪下。

八月底,在女儿开学之前我带孩子回家看望公公。没想到那一见,竟成了最后的永别,分手时公公对我说的话竟也成了遗言。

记得那一天,我和女儿回到家中,一眼看到公公躺在沙发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曾经高大的身躯被疾病折磨的像一片瘦小的叶子,蜷缩成了一团,光秃秃的头上能清晰地看见手术留下的疤痕,手背上打吊瓶的针眼密密麻麻,看见我们回来公公很是高兴,努力想要坐起来,尽全力张大干瘪的嘴,发出极低的声音,吃力地说:“茶几上的西瓜、桃子、梨、杏仁露,饼干,你们俩喜欢吃什么,自己拿着吃。”

一个礼拜前公公说话清楚,走路尚有劲,今天咳嗽声喘气声吐痰声,声声入耳,听的我心疼。看着备受疾病煎熬的公公,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老人看见我,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给我说:“爸这几天身体越来越差了,我感觉我这病已到后期了。白天晚上咳得难受,一晚上睡不着觉,疼的厉害,吃不下去饭,喝不下水。你们赶快找车送我回老家吧,趁现在好走,等我不在了,车不好找,费用也会很大。你们挣钱不容易,爸爸不想让你花那么多的冤枉钱。我这三年看病,花了你们不少的钱,本来我想在有生之年还给你们,现在看来是还不上了。谢谢你为爸做的一切。我给你带不成孩子了,自己辛苦点把娃带好。”

听到公公的这些话,我心如刀绞,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缓了一会,我哽咽着说:“爸,我们明天再去唐都医院看看,我请假陪您去。”公公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不去看了,去看了做各种检查,各种治疗,我身体吃不消,现在又走不成路了,还要让你们背着做各种检查,给你们添麻烦呢,这病又治不好,不折腾了。你们每天要忙着上班,今年我看病你们请了不少的假,现在单位这假不好请,请的多了,钱也扣得多,你们还要生活,就别再为我请假了。”

公公的这些话让我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想起他每天为我接送孩子,辅导孩子作业,为孩子做饭……想起昔日他对我们这个小家庭的付出,让我感激不尽;想起十年来,他给我带孩子,我却没有给他说过一句感谢的话。不管我做的有多么不好,公公都不跟我一般见识,总是以父亲博大的胸怀包容着我。他生病住院做手术,我忙着上班、照顾孩子,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尽到我该尽的孝,现在想想我为自己的行为自责,忏悔。

现在公公不在了,望着他的遗像,想起他老人家的遗言,回想起公公一辈子生活在沿线小站,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他的心中永远没有自己,总是为自己深爱的儿女着想。我的心中只有后悔,后悔公公在世时没有多尽孝心,惟愿:公公在天堂一切安好!

审稿:石子、初见

总编:初见▪普洱雅苑

李建宇:女,陕西临潼人,生于1978年,是一名铁路工作者。工作之余喜欢看看书,偶尔写点小文章。喜欢以文会友,愿在文学的空间里与您相识,互相探讨,互相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