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乡生了我们,养了我们,支持我们工作的家乡父老,还没有忘记我们这些南下的干部,所以我在这里首先向家乡父老和各级领导表示感谢和亲切慰问。
名南下组成南下支队,过了黄河,又过长江。首先我们是到了江西赣东北,解放了赣东北。接着我们又随着二野战军五兵团进军西南,中央有命令,我们又全部组织起来到了西南。毛主席在天安门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的时候,我们正在往西南进军,走到武汉,在那里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我们非常地高兴。我们南下的时候,可以说是百万大军,浩浩荡荡过了长江,以后又进军大西南,解放大西南。
1949年年底的时候,我们就解放了贵州,到了遵义这个地区。我们鲁西南的大部分都在这个地区。这一段南下虽然很苦,但是心情很高兴。我们的祖国都在解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对我们来说是很大的鼓舞。当然生活很艰苦,背着枪,背着米袋子,背着背包,黑家白夜地行军。过长江是比较困难的时候,和敌人并没有大的战斗,很快南京就解放了。我们进军西南还比较苦一些,因为这个地方,公路都不通,我们都是步行来的。背着背包一天走七八十里路,一百多里路。
国民党做了很多反动的宣传,我们一到,老百姓都跑了,吃的东西都是我们背着米袋子来的,那个时候比较艰苦,过雪峰山都是步行走的。到了贵州以后,我们的摊子铺开,执行五大任务。这个时候我们的主力部队又到成都去打成都战役去了,我们这里就空虚了,都是地方上的干部,各县、乡镇我们都接收了。我们主力到成都去了,我们的兵力不多了,这个时候国民党的残兵、特务组织煽动群众叛乱。就拿我们遵义地区来说,我们几个县都建立政权了,可是又叫土匪占领了,我们都退出来了。
这个时候我们是被动的,我们人不多,到仁怀县,我们只去了六十多个干部,加上一个新组建的一个连队,到了仁怀县,不到二百人。那些土匪,因为按照双十协定,我们都是接收他们保安团,都归我们管了,但是他们的编制没给他们打乱,枪还是他们背着。这个时候一叛乱,整个的都变成土匪了,包括国民党原来的散兵游勇,乡镇武装都叛乱,组织了很多土匪。原来的乡镇大部分都丢失了,县城丢失了几个。我们跟土匪打了很多仗,我们只能守碉堡,土匪是主动地来攻我们。几千人几千人的来攻我们,因为国民党的散兵游勇他们有炮,有机关枪,国民党的军队有些起义了,但大部分都叛变了。
1950年的春天到夏天比较艰苦。我们的主力部队打成都战役没回来,他们从成都回来以后,我们遵义才有了主力部队,才解围了,从这个时候才开始清匪反霸。由于我们头几年政策是好的,群众拥护我们,我们走到哪里就组织群众成立协会,组织民兵,把群众组织起来,武装起来,配合着我们的主力部队,全面展开了清匪反霸运动。经过五大任务,大概一年多,到大概1950年底就把成千上万的土匪全部消灭了。那些逃跑的、隐藏起来的,我们一个个捉拿归案,都得到了法办,这个时候形势才好转了。
我们才来的时候,吃饭都是困难的,老百姓穷得很。“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人无三分银”。没盐巴吃,没衣服穿,穷得很啊。住个茅草棚,住到山洞里头。特别是农民没有粮食吃,吃菜。五大任务,我们减租退押让农民得到了好处,这时候群众就和我们团结一致了。瓦解土匪,全民的情绪是反霸,搞了一场大运动,等着主力部队进来,就把土匪消灭了。接着就搞土地改革。
以我的经历来说,到贵州这一段比在老家冀鲁豫打日本,打国民党还要苦一点,打的仗还要多一点,牺牲的人也不少。我在仁怀县,仁怀县的干部,我们要退都退不出来,死守山城。我们的区、乡镇都只派了两个人到那里去接收,土匪暴乱以后,把我们的同志打死的不少。光我们去的地方就死了十几个,跟我一起的,我的通讯员、炊事员还有一个战士,在土匪攻茅台的时候都牺牲了,这个时候非常的危险也非常的艰苦。我们经过的战斗也很频繁。
全国解放大好形势之下,人民也慢慢地觉悟起来了,组织起来以后搞剿匪,很快地就稳定了一个局面。接着1951年就开始土地改革,就开始搞建设,搞改造了。
现在我们离开鲁西南六十年了,1949年春天就离开了,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在那个时候抗日时期、解放战争时期的一些战斗,我们家乡父老对我们的支持,对我们的培养,对我们的抚育,我们现在都没有忘记,所以我们非常想念家乡。现在家乡在党的领导下,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山东已经富裕起来了,比贵州富得多了,比贵州好得多了,我们也非常高兴。
他们打土匪的时候,我就在茅台酒厂,茅台是个区,我在那里当书记。当时茅台三个酒厂,我们就住在诚意酒厂,住在那个楼上,土匪就打茅台酒厂,一个是茅台是运送盐巴的通道,过赤水河从四川送盐来,这里是个站,是个港口,那里堆积了很多的盐。土匪号召老百姓到茅台去背盐巴,老百姓受骗了,随着土匪打茅台。
1950年的上半年打了有二十多次,有两次我们失守了。我们的人少,我们组织了几个人,几个民兵。我才到茅台的时候只有三个人,这个时候茅台镇原来的镇长归我们管了,叛乱了把他的武装带走了。他是本地人,他到茅台就抢茅台酒,抢盐巴,还抢粮食。我们有一次打了五天五夜,因为我们只有两个班的武装,两挺机关枪,我们修了三个碉堡,土匪白天天一亮,打着鼓敲着锣喊着口号,打着土炮来攻茅台,组织土匪队,一批一批的往上攻,到晚上,他们就退走,第二天又攻。他们晚上不攻,他知道解放军很善战。
打茅台,我们就组织民兵,把茅台酒厂的工人,码头上的工人组织起来,发了一些枪,也有一二十个民兵,跟他们打。修了碉堡,修了工事,坚守茅台。有一次茅台失守了,我们没有守住,他们过了赤水河到了茅台,老百姓背着抢走了很多盐巴。茅台是四川、贵州的交界处,而且也有四川的一些土匪、叛乱分子与贵州的勾结起来,一呼百应,这些匪首来攻打。但是我们的茅台酒厂基本上没丢失,没大损失。因为盐巴在赤水河边上,土匪背走不少盐巴,我们受一些损失,我们也牺牲了一些同志。
这一段群众对我们是支持的,我们打仗没什么后勤。打一天子弹打光了,到了晚上土匪退出去了,我们就到茅台街上清子弹。因为国民党在茅台丢下了很多子弹,我们就清,清了以后第二天再打。土匪的突击队用大洋、用鸦片烟来收买,但是始终只攻到我们碉堡附近一点,我们守着又把他们打回去了,每个攻坚战我们都守得住。但是街上我们没守住,只是在碉堡上守住了,所以土匪欺骗了老百姓背了很多盐巴。这一段斗争是很激烈的。
恢复茅台,那个地方不通公路,茅台的酒也好,盐也好,都是马驮、人背。那个地方是个码头,与重庆、合江有船来往。茅台主要生产木料,卖木材到浙江,叫寸板,打成筏子,顺着赤水河去。茅台的地方生产,刚解放的时候还是地主的,土地改革以后才算分给农民了,那时候叫五大任务,组织群众发展生产。茅台酒那时候都是私人的,我们保住了三个茅台酒厂,都没有受大的损失。那时候产量不多,就一个仓库。现在规模大了,全国、世界有名。那时没什么东西,就是做点寸板生意,老百姓纺点棉纱织点布,农业生产也很少。
刚解放的时候种鸦片烟,到处种的是鸦片,开的花像菜花一样,一片一片的。土匪消灭以后,鸦片烟才没有了。那时候整个贵州都种鸦片烟。
我们有三个碉堡,土匪组织了几个突击队一起攻我们的碉堡。拿着机关枪,他们也有炮,他们的炮弹从河北边打过来,一共三发炮弹打了两发,两发有一发就落在我们碉堡附近的工事里面了。我们守工事的人是才组织起来的民兵,落得这个炸弹就伤了我们十一个人,民兵队长把头打坏了,牺牲了。我们的碉堡原来都是用石灰粉刷的,打得石灰都没有了。我们的碉堡在山头上,土匪攻上来离我们不到五十米远,但我们是居高临下,我们用机枪扫射,用手榴弹打。敌人机关枪比我们的多,他们是国民党散兵游勇。连着攻了两三次,每次攻他们也有突击队,他们攻的时候又吹号,又打鼓又敲锣助威。我们就分散开跟敌人战斗。
我们扔了十几个手榴弹,炸死了十几个土匪,从那以后土匪就不敢再往前攻了,他们就退出去了,一到下午太阳一落,他们就退了。第二天又攻来了。我们在从这个碉堡到那个碉堡的时候,我的警卫员跟着,他胆子更大,江西的,李立光,才十八岁。我说你弯着腰,因为那里是比较开阔的地方,在战壕里过。他大意了,土匪的冷枪,他们有射击手,把他打死了,就牺牲在那里了。跟我一起走,一前一后,在背上穿透了,把腰上背的子弹都打破了。
我们的炊事员,在打仗的时候,中午要吃饭了,他从碉堡下面背着给我们送饭,在送饭的时候,山对面的土匪,又打冷枪,又打在背上,把他也打死了。另外还有一个乡的干部,土匪暴乱了,我们就把他撤回来,在撤的过程当中,背着一个机关枪。乡里的武装原来是跟着我们的,归我们指挥。他暗地里叛变了,把我们扛机枪的高个,一枪打死了,叫高学仁,打完把机枪拿走了,跑山上了,当土匪去了。我们在茅台牺牲了十几个同志,但是我们也打死了很多土匪。
我刚才说的背机关枪的那个高学仁,他是菏泽的。他结婚才结了一个礼拜就报名参加了南下,是我们的干部。他的个子高,山东大汉,扛着机关枪,土匪多了我们守不住了,他就带着乡政府的十多个人退下来。他在前面带领着,其实土匪已经暗暗地策划着叛变了,退出来的时候把他给打死了,牺牲了。
李洪涛同志简历
李洪涛1925年4月生,山东东平人1939年8月参加革命工作,1940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高中文化。1939年8月至42年在鲁西青年救国总会青干班学习后在总会做宣传工作,不久任昆山县五区儿童团团长。1942年至49年在冀鲁豫边区干校学习后任沙区高内县三区抗联副主任,延津县城关区抗联主任、延武区武工队指导员,东明县联合会青年部部长兼三区联合会主任、代理中共区委书记,冀鲁豫五分区兵站动员科科长,《鲁西南报》任采访工作,东明县城关区联合会副主任。
1949年5月南下后任广丰县七都乡乡长,同年11月西进贵州,至1952年任中共仁怀县茅台区区委书记、武工队政委、县委宣传部部长、县委委员。1952年至70年任中共遵义地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主任,中共遵义地委农工部副部长、地委秘书长兼《遵义报》总编辑、地委委员,中共绥阳县委书记。
1970年至80年任西南电建二公司革委副主任,遵义地革委政治部宣传组组长,遵义县革委第一副主任,中共遵义县委书记,中共遵义地委常委、地委副书记、书记兼中共遵义县委第一书记。1980年至91年任中共遵义地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地委党校校长,中共遵义地委巡视员。1991年离体。离休后任遵义老龄委员会主任。
编后语:
茅台,是贵州遵义仁怀市的一个镇。说到茅台,人们首先想到的是闻名遐迩的茅台酒,还有这些年出了名的茅台镇的酒。也有很多的人知道茅台渡口是1935年3月中国工农红军长征途中三渡赤水河的地方。
冀鲁豫南下干部李洪涛叔叔为我们讲述了当年南下西进的艰辛,接管茅台后与国民党残匪战斗的艰难。从仁怀市中枢烈士陵园里的革命烈士纪念碑上的铭文了解到:从1949年11月仁怀解放以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解放军官兵和南下干部曾在仁怀与国民党残匪进行过大大小小的300多次战斗,茅台更是首当其冲。为仁怀的解放、接管及新政权的建立和巩固,中国人民解放军官兵和南下干部曾为之作出巨大的牺牲,在解放仁怀及剿匪斗争中共牺牲76名同志,其中就有年轻的菏泽籍南下干部高学仁烈士。
为缅怀先烈,赓续红色基因,讲好红色故事,小编在参加“纪念渡江战役胜利暨南京解放七十五周年”活动后不久,于5月8日专程奔赴仁怀市,参访位于仁怀市中枢街道陵园路的革命烈士陵园,拜谒为仁怀解放和剿匪战斗中牺牲的南下干部和解放军烈士,向他们致以崇高的敬礼!
巍峨青山掩埋了先烈的忠骨,涛涛河水传颂着英雄的故事。共和国没有忘记她的战士,冀鲁豫没有忘记她的儿女,冀鲁豫后代也没有忘记曾与父辈并肩战斗的英烈们!继承和发扬冀鲁豫精神,赓续红色基因,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奋斗发力。
本文由“云见长锋”根据李洪涛回忆录整理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