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丨本文由岩茶课堂原创
《1》
上礼拜试十二金钗,遇到一泡奇种。
冲泡后,揭开盖一闻,火气还在。
按茶农小姐姐的说法,它刚下焙还不足月,略带火气倒也正常。
不过我闻过香气后,觉得它很像水仙。
盖香是细纯的花香,隐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汤水亦是细滑型的。
然而在汤水里,它的醇比不过水仙。
相反是涌出了较重的苦味,极苦。
一同试茶的小姐妹们,刚尝了一口茶汤就纷纷皱起了眉,表态说这茶太重口味。
最后的结果是,那泡佚名的奇种虽然水醇带回甘,有微弱生津。
综合众人的喝茶口味,还是遗憾的请它出了局。


《2》
那泡苦重的奇种,让人留下一堆疑惑。
然后有人问了,奇种是什么?
奇种,它是武夷岩茶里的奇特型品种。
它不是具体的一种茶,而是一大类的茶。
早在水仙、肉桂、大红袍还没在茶圈江湖里掀出风浪时,人家就已经存在了。
当然,提到奇种的另一个名字,大家会更好的理解。
奇种的接地气名称,叫做菜茶。
菜茶们在碧水丹山的武夷山里已生长多年,甚至早在武夷山人开始尝试做茶时,它就已经存在了。
历经千年,屹立不倒。
不过作为活化石般见证历史变迁的菜茶们,品种的形状却悄悄改了样。
它们因为自然繁殖,被各种蝶啊蜂啊授粉过后,生出的下一代血统不纯。
茶树的有性繁殖,后代大多由种子萌发生成。
而在过去的年代里,由人工专门培育的品种少。
所以,当茶树延续了三、四代,上十代过后,本身就会发生让人惊讶的变化。
早芽种的,晚生种的、个头高的、个头矮的、叶片宽的、叶片窄的,叶色偏白的,芽叶略紫的,完全没有两个是长得一模一样的。
可见,经数百年的自然更迭后,能预料到这些靠有性繁殖出来的品种,已经从基因深处就发生了改变,彻底的变成了和原料完全不一样的新品。
连品种属性都改变,自然不能再叫从前的名字。
但这些靠植物有性繁殖出来的品种,爹妈不清,没法登记上户口本。
久而久之,这些土生土长出来的茶树,就成了没有名字的佚名氏。
茶农们为了区分这些“相见不相识”的茶树,只好统一的称呼它们,叫“菜茶”。
至于“奇种”,则是武夷山人对它们的高大上称呼。
《3》
菜茶,是武夷山最有资历的老品种。
生于斯,长于斯,老于斯。
其中经过无数年的大浪淘沙后,菜茶里有不少品种被历史的车轮湮没了,再无声音。
认真的从岩茶的族谱里划分,菜茶可以分为两脉。
一脉是无名氏。
一脉是有名有姓的,有幸被茶农发现,经扦插栽培,代代呵护下来的。
由原来土生土长的野孩子,被人精心的呵护进了茶园里,成为了家生子。
历史悠远,扎根已久的武夷菜茶,它们作为原始品种,里面有着丰富的茶树品种资源。
经过反复的选育,让特定品种获得稳定特征后。
根据品种风格,香型滋味,茶树形态,叶态,叶色,发芽迟早,种植地点等等,给这些品种们安上名字。
称其作金柳条、瓜子金、岭上梅、千里香、向天梅……
这些茶正式上了户口,自然不能再将它们视为无名之辈。
它们又有了新的统称,叫做名丛。
武夷名丛里,如今发展最好,混迹各大山场,遍布在各地茶叶店的,当属肉桂。
但大众对武夷名丛更为熟知的是一个组合——四大名丛。
在麻花的心里,四大名丛堪比是岩茶里的四大天王。
当下版本的四大名丛,由铁罗汉、白鸡冠、水金龟、半天妖组成。
铁罗汉的当归药香和醇汤,白鸡冠的草药香,水金龟的梅花香,半天妖的馥郁花香。
各有各的绝招,成为岩茶界常青树般的组合。
《4》
奇种和名丛之间,纠缠很深。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关系密到不可分。
武夷岩茶的品种,历来是百花齐放的壮观。
但从这几年的市场情况看,除了水仙肉桂大红袍,越来越多刚入门的朋友,分不清岩茶还有这么多的品种了。
去年冬天时,拿一泡大红袍的亲儿子,九龙窠的北斗去招待外省来的老友。
没想到的是,他在喝了这么多年大红袍后,竟然还没听说过有北斗的存在。
忽然间就特别的感慨,这到了现在,和大红袍有千丝万缕血缘关系的北斗,已被列入名丛行列许多年。
但提到武夷名丛的整体影响力,还是远比不过当红的肉桂。
从市面上的“各种肉”来看,品种的变化未免太过单调和乏味。
这对历来以茶树品种多元化著称的茶叶产区而言,树种失传,是件很悲哀的事。
认不出名字的奇种们,消失在了历史烟尘里。
而许多珍贵型的名丛,在市面上极为稀缺,难得一见。
为了保护这些濒临灭绝的茶树品种,有识之士们在不断的挽救它们。
从已知的名丛的母树上折枝,选出合适的茶地,扦插培育繁殖,以保它们不被失传。
相比挽救有名有姓,能查出来龙去脉的名丛。
挽救奇种的困难度,太大。
要花很多年的时间去等待。
从不知名的奇种里扦插后,要等小苗成熟,看树型,叶形,发芽规律,闻香气,从文献资料记载里,找出类似的记载和介绍。
反复的对比,多方的确认,才能重新确定它的名字。
这段曲折的经历,适用一句名言。
不要等到错过了,才知道珍惜!
《5》
武夷名丛,来自奇种。
但它也有可能,因保护不力,种植面太窄,被人遗忘等种种原因,重新再退回到奇种里。
失去了它的名字,消失在茶界的江湖。
据传,当初的慧苑坑内有上千种茶树,鬼洞更是被称为茶树品种的博物馆。
但今天,它们已经泯然为“奇种”一脉,没有名字传承。
说起来,也是件让人特别可惜的事。
喝武夷岩茶,麻花觉得不同的品种,在山场工艺做的好的情况下,皆有它的特色。
有时候,在喝乏了水仙肉桂后,忽然间换一泡新花样,会让人有豁然开朗之感。
武夷岩茶里的三千弱水,要是长期只取水仙肉桂饮。
那这些落单的奇种和名丛们,未免太可惜。
版权声明:本文归小陈茶事李麻花(cunguchen2020)原创撰写,任何媒体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欢迎茶友们转发至朋友圈。















